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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話

  發表時間:2019年03月19日  點擊數:752 次

      我的母親是一名鄉村保健員,印象中也有人把母親這樣的職業稱作“赤腳醫生”。在80年代,像母親這樣的人全國大約有百十萬之多,要么就是來源醫學世家,要么就是高中畢業略懂醫術病理,再就是上山下鄉的知識青年經過簡單的醫學培訓后就上崗作業。他們是那個年代一群特殊的人,同樣也是典型。而母親就是典型的“半農半醫”,也就是“荷鋤扶犁耕地種田”,這也是“赤腳醫生”地由來。

      印象中的母親很干練,也很嚴肅。她的嚴肅讓我覺得比起父親有過之而無不及。孩提時,我怕母親比怕父親要多。待到慢慢長大,能幫襯著下地干活時,一到農忙,天不亮我就和母親下地了。母親干農活,一板一眼、細致入微,一壟玉米該撒多少肥料,一畝水稻該多長時間添水,一處田地哪里高了、哪里洼了?她都有自己的一個算盤,并且會像是給病人配藥一樣認真嚴格地完成。母親常和我說“你糊弄了莊稼,莊稼就糊弄你,這和做人是一樣的。”

      記得有一次,母親讓我去給麥地淌水,夏天的烈日和風一吹就從麥地里撲面而來的熱浪讓我一分鐘都不愿意多待,況且還有小伙伴們叫我一塊去游泳呢。于是,我便做了一件到現在讓我感懷的錯事,淌到一半,我便閘了水,封了壩,和小伙伴玩的不亦樂乎。下午回家,媽媽邊給我盛飯邊問我地里的情況,我囁囁嚅嚅不敢回答,她沒有言語,騎著自行車就去地里了,等我飯吃完,母親已經回來了。話未多說,抬手就是一個巴掌。“你看看你自己干的事,小小年紀不學好,活沒干完不要緊,事沒做對才是你今天挨這一巴掌的原因!”母親一連幾天沒有對我笑過,原因是淌水打的壩我沒有封好,淹了旁邊幾家的麥地。母親讓我自己去找鄰居們道歉,我也這樣做了。慢慢長大,我才明白,母親是要告訴我,自己做錯了事就要為此付出代價。

      小時候的我并沒有零用錢,偶爾母親會給我和姐姐買根雪糕。雖然這樣,我們村里一邊大的孩子總是會想法設法掙點零花錢,我就是其中當仁不讓的佼佼者。早晨不干農活的時候,我會在凌晨五點半就起床,手里拿著鐮刀,從田埂上、渠壩上成捆成捆的砍“幾大抱子”柳條,別看剛砍下來挺重,等脫了皮曬干之后,一只手都能拎起來一大捆,就盼著收柳條的人能來。等賣了錢以后,我都會如數上交給母親,因為我知道我們家并不富裕,母親總是會或多或少給我一些,我便高興的和姐姐去買好幾根雪糕,想一次性吃個夠。母親和我說過“有多大肚子,端多大的碗,不要和別人攀比,因為你暫時不具備那樣的資格。”現在想起來母親是讓我認清現實,正確對待,勤勞持儉,處在什么樣的位置,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我是個80后,現在回到老家,比我小幾歲、或是十來歲的孩子們,有一大半都是母親的雙手迎接他們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上小學的時候,讓我影響最深的就是衣柜里疊放的整整齊齊的產婦醫用藥包、還有仿佛下一秒就會爆炸的笨重高壓鍋。那個醫療條件,醫用硬件并不發達的年代,農村尤為明顯。母親一到晚上,就會對針頭、針管、等所有醫療用具全方面消毒,我就聽著高壓鍋咕嘟咕嘟的聲音入睡,等忙乎完這些,也已經凌晨了。但是只要家里門一響,母親總會條件反射般的爬起身,敲門的無非就是病人,最危險的也就是要即將生產的孕婦們了。多少個母親出去的夜晚,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能看見她,雖臉上布滿了倦容,卻依舊一絲不茍的為病人們扎針配藥。看到她這樣,我知道昨夜又有一個新生命降臨,并且母子平安。母親常和我說“人無論干什么職業,都應該有該有的樣子。”我問過母親說“媽媽,生孩子多危險吶!您不怕嗎 ?”母親回答說“我是干啥的?”現在想起來,她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我從中聽到了自信。在那個年代,農村交通普遍不發達,連摩托車都很少人家有,而且等到送到離村里幾十公里的醫院,也難保周全,而鄉村保健員也許是好多人都視為的“救命稻草”。我想人在一定的環境下,必須得勇于承擔責任,由不得你說不行。

      現在醫學越來越進步了,人們條件也越來越好了,早就沒有在家里生孩子的人了。母親也帶上了老花鏡,她在鄉村保健員這個崗位上干了整整33年,到現在對于她們這個職業并未有什么固定的待遇。我問母親“您后悔嗎?”母親總會回答“后悔有什么用?我這都干了這么些年了,況且我覺得挺好。”我想母親是要告訴我,有些事比金錢重要,我覺得是一個人的品格和情懷。

      母親無時無刻都在用自己的言行孜孜不倦的教育著她的子女。時光荏苒,我早已經是個大人了,可是每當我困頓晦澀時,腦海里總是會不自覺的浮現出她說過的話。她是平凡的,卻是偉大的,我們正如他們一樣,是平凡的,但卻是不可或缺的。那個年代的百萬之眾,無私的他們為解救中國一些農村地區缺醫少藥的燃眉之急做出了積極的貢獻。而我們也是新時代發展億萬當中的一員,也要履行自己該有的使命和責任。


                                                                         (寧東鐵路公司 王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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